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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传奇

157 个来源篇章。原文、译文与对照按来源现有记录分别展示。

  • 三梦记人之梦,异于常者有之:或彼梦有所往而此遇之者;或此有所为而彼梦之者;或两相通梦者。天后时,刘幽求为朝邑丞。尝奉使,夜归。未及家十余里,适有佛堂院,路出其侧。闻寺中歌笑欢洽。寺垣短缺,尽得睹其中。刘俯身窥之,见十数人,儿女杂坐,罗列盘馔,环绕之而共食。见其妻在坐中语笑。刘初愕然,不
  • 贞元壬申岁春三月,相国窦公居光福里第,月夜闲步于中庭。有常所宠青衣上清者,乃曰: 今欲启事。郎须到堂前,方敢言之。 窦公亟上堂。上清曰: 庭树上有人,恐惊郎,请谨避之。 窦公曰: 陆贽久欲倾夺吾权位。今有人在庭树上,吾祸将至。且此事将奏与不奏皆受祸,必窜死于道路。汝在辈流中,
  • 老父!姓贾名昌,长安宣阳里人。开元元年癸丑生。元和庚寅岁,九十八年矣。视听不衰,言甚安徐,心力不耗,语太平事历历可听。父忠,长九尺,力能倒曳牛,以材宫为中宫幕士。景龙四年,持幕竿随玄宗入大明宫,诛韦氏,奉睿宗朝群后,遂为景云功臣。以长刀备亲卫。诏徒家东云龙门。 昌生七岁,𫏋捷过人
  • 前进士王洙字学源,其先琅琊人,元和十三年春擢第。尝居邹鲁间名山习业。洙自云,前四年时,因随籍入贡,暮次荥阳逆旅。值彭城客秀才成自虚者,以家事不得就举,言旋故里,遇洙,因话辛勤往复之意。自虚字致本,语及人间目睹之异。是岁,自虚十有一月八日东还(乃元和八年也),翼日,到渭南县,方属阴
  • 中山狼传赵简子大猎于中山,虞人道前,鹰犬罗后。捷禽鸷兽应弦而倒者不可胜数。有狼当道,人立而啼。简子垂手登车,援乌号之弓,挟肃慎之矢,一发饮羽,狼失声而逋。简子怒,驱丰逐之,惊尘蔽天,足音鸣雷,十步之外,不辨人马。 时墨者东郭先生将北适中山以于仕,策蹇驴,囊图书,夙行失道,望尘惊悸。狼奄至
  • 义侠顷有仕人为畿尉傲,常任贼曹。有一贼系械,狱未具。此官独坐厅上,忽告曰: 某非贼,颇非常辈。公若脱我之罪,奉报有日。 此公视状貌不群,词采挺拔,意已许之,佯为不诺。 夜后,密呼狱吏放之,仍令狱吏逃窜。既明,狱中失囚,狱吏又走,府司谴罚而已。后官满,数年客游,亦甚羁旅。 至一县,忽闻
  • 近者,京都有数生会宴,因说人有勇怯,必由胆气;胆气若盛,自无所惧,可谓丈夫。座中有一儒士自媒曰: 若言胆气,余实有之。 众人笑曰: 必须试,然可信之。 或曰: 某亲故有宅,昔大凶,而今已空锁。君能独宿于此宅,一宵不惧者,我等酬君一局。 此人曰: 唯命。 明日便往。实非凶宅
  • 任氏,女妖也。有韦使君者,名崟,第九,信安王袆之外孙。少落拓,好饮酒。其从父妹婿曰郑六,不记其名。早习武艺,亦好酒色,贫无家,托身于妻族;与崟相得,游处不间。天宝九年夏六月,崟与郑子偕行于长安陌中,将会饮于新昌里。至宣平之南,郑子辞有故,请间去,继至饮所。 崟乘白马而东。郑子乘驴
  • 何婆唐浮休子张,为德州平昌令,大旱,郡符下,令以师婆、师僧祈之。 二十余日无效。浮休子乃推土龙倒,其夜雨足。江淮南好神鬼,多邪俗,病即祀之,无医人。浮休子曾于江南洪州停数日,遂闻土人何婆善琵琶卜! 与同行人郭司法质焉。其何婆,士女填门,饷遗满道,颜色充悦,心气殊高,郭再拜下钱,问其
  • 僧侠唐建中初,士人韦生,移家汝州。中路逢一僧,因与连镰,言论颇洽。 日将夕,僧指路歧曰: 此数里是贫道兰若,郎君能垂顾乎? 士人许之,因令家口先行。僧即处分从者;供帐具食。行十余里不至,韦生问之,即指一处林烟曰: 此是矣。 及至,又前进。日已昏夜,韦生疑之。素善弹,乃密于靴中取张
  • 元柳二公元和初,有元彻、柳实者,居于衡山,二公俱有从父,为官浙右》。李庶人连累,各窜于爱州,二公共结行李而往省焉。至于廉州合浦县。登舟而欲越海,将抵交趾,舣舟于合浦岸。夜有村人飨神,箫鼓喧哗,舟人与二公仆吏齐往看焉,夜将午,俄飓风欻起,断缆漂舟,入于大海,莫知所适。冒长鲸之髻,抢巨鳌之背
  • 庐江尉李侃者,陇西人,家于洛之河南。太和初,卒于官。有外妇崔氏,本广陵倡家,生二女,既孤且幼,孀母抚之以道,近于成人,因寓家庐江。侃既死,虽侃之宗亲居显要者,绝不相闻。庐江之人,咸哀其孤藐而能自强。崔氏性酷嗜音,虽贫苦求活。常以弦歌自娱。有女弟菃奴,风容不下,善鼓筝,为古今绝妙,
  • 冯俊唐贞元初,广陵人冯俊,以佣工资生。多力而愚直,故易售。常遇一道士,于市买药,置一翼,重百余斤,募能独负者,当倍酬其直。俊乃请行。 至六合,约酬一千文,至彼取资。俊乃归告其妻,而后从之。道士云: 从我行,不必直至六合。今欲从水路往彼,得舟且随我舟行,亦不减汝直。 俊从之。遂入小舟
  • 冯燕传冯燕者,魏豪人—,父祖无闻名。燕少以意气任专,为击球斗鸡戏。魏市有争财斗者,燕闻之往,搏杀不平,遂沉匿田间。官捎急,遂亡滑—。益与滑军中少年鸡球相得。时相国贾公耽—在滑,能燕材,留属中军。他日出行里中,见户旁妇人,翳袖而望者,色甚冶,使人熟其意,遂室之。其夫,滑将张婴者也。婴闻其
  • 刘崇龟刘崇龟镇南海之岁,有富商子,少年而白皙,稍殊于稗贩之伍,泊船于江岸。上有门楼,中见一姬,年二十余,艳态妖容,非常所睹,亦不避人。得以纵其目逆,乘便复言: 某黄昏当诣宅矣。 无难色,颔之微晒而已。 既昏瞑,果启扉伺之。比子未及赴约,有盗者径入行窃。见一房无烛,即突入之。姬即欣然而
  • 华州参军华州柳参军,名族之子,寡欲早孤,无兄弟。罢官,于长安闲游。上巳日,于曲江见一车子,饰以金碧。从一青衣,殊亦俊雅。已而翠帘徐褰,见掺手如玉,指画青衣令摘芙蓿女之容色绝代,斜睨柳生良久。生鞭马从之,即见车入永崇里。柳生访知其姓崔氏,女亦有母。青衣字轻红。柳生不甚贫,多方赂轻红,竟不之
  • 却要湖南观察使李庾之女奴,曰却要。美容止,善辞令。朔望通礼谒于亲姻家,惟却要主之。李侍婢数十,莫之偕也。而巧媚才捷,能承顺颜色,姻党亦多怜之。 李四子,长曰延禧,次曰延范,次曰延祚,所谓大郎而下五郎也。皆年少狂侠,咸欲蒸却要而不能也。尝遇清明节,时纤月娟娟,庭花烂发,中堂垂绣幕,背银
  • 古镜记隋汾阴侯生,天下奇士也。王度常以师礼事之。临终,赠度以古镜,曰: 持此则百邪远人。 度受而宝之。镜横径八寸,鼻作麒麟蹲伏之象,绕鼻列四方,龟龙凤虎,依方陈布。四方外又设八卦,卦外置十二辰位,而具畜焉。辰畜之外,又置二十四字,周绕轮廓,文体似隶,点画无缺,而非字书所有也。 侯生云
  • 叶限南人相传秦、汉前有洞主吴氏,士人呼为吴洞,娶两妻。一妻卒,有女名叶限,少惠,善陶金,父爱之。末岁,父卒,为后母所苦,常令樵险汲深。 时尝得一鳞,二寸余,赪鬐金目。遂潜养于盆水,日日长,易数器,大不能受,乃投于后池中。女所得余食,辄沉以食之。女至池,鱼必露首枕岸,他人至,不复出。
  • 叶静能唐汝阳王好饮,终日不乱。客有至者,莫不留连旦夕。时术士叶静能常过焉。王强之酒,不可,曰: 某有一生徒,酒量可为王饮客矣。然虽侏儒,亦有过人者。明日使谒王,王试与之言也。 明旦,有投刺,曰道士常持满。王引入。长二尺,既坐,谈胚浑至道,次三皇五帝,历代兴亡,天时人事,经传子史,历历
  • 吉顼周明堂尉吉顼,夜与监察御史王助同宿。王助以亲故,为说綦连耀男大觉、小觉,云应两角麒麟也;耀字光翟,言光宅天下也。顼明日录状付来俊臣,敕差河内王懿宗,推诛王助等四十一人,皆破家。后俊臣犯事,司刑断死。进状,三日不出,朝野怪之。上入苑,吉顼拢马。上问: 在外有何事意? 顼奏曰: 臣
  • 吴全素,苏州人,举孝廉,五上下第。元和十二年寓居长安永兴里。十二月十三日夜既卧,见二人白衣执简,若贡院引榜来召者。全素曰: 礼闱引试分甲有期,何烦夜引。 使者固邀,不得已而下床随行。不觉过子城,出开远门二百步,正北行,有路阔二尺已来此外尽目深泥。见丈夫妇人捽之者,拽倒者,杻枷者
  • 吴堪常州义兴县,有鳏夫吴堪,少孤,无兄弟。为县吏。性恭顺。其家临荆溪,常于门前,以物遮护溪水,不曾秽污。每县归,则临水看玩,敬而爱之。 积数年,忽于水滨得一白螺,遂拾归,以水养。自县归,见家中饮食已备,乃食之。如是十余日。然堪为邻母怜其寡独,故为之执炊,乃卑谢邻母。母曰: 何必辞?君
  • 余贞元中举进士落第,归宛叶间。至伊阙南道鸣皋山下,将宿大安民舍。会暮,不至。更十余里,一道,甚易。夜月始出,忽闻有异香气;因趋进行。不知近远。见火明,意谓庄家。更前驱,至一大宅。门庭若富豪家。黄衣阍人曰: 郎君何至? 余答曰: 僧孺,姓牛,应进士落第往家。本往大安民舍,误道来此
  • 周邯贞元中,有处士周邯,文学豪俊之士也。因彝人卖奴,年十四五,视其貌,甚慧黠,言善人水,如履平地,令其沉潜,虽经日移时,终无所苦;云蜀之溪壑潭洞,无不届也。邯因买之,易其名曰水精,异其能也。邯自蜀乘舟下峡,抵江陵,经瞿塘、滟滪,遂令水精沉而视其邃远。水精入,移时而出,多探金银器物。邯
  • 开元中,有李氏者,嫁于贺若氏。贺若氏卒,乃舍俗为尼,号曰真如。家于巩县孝义桥。其行高洁,远近宗推之。天宝元年,七月七日,真如于精舍户外盥濯之间,忽有五色云气,自东而来。云中引手,不见其形。徐以囊授真如曰: 宝之。慎勿言也? 真如谨守,不敢失坠。天宝末,禄山作乱,中原鼎沸,衣冠南
  • 嘉兴绳技唐开元年中,数敕赐州县大酺,嘉兴县以百戏与监司竟胜精技,监官属意尤切,所由直狱者语于狱中云: 傥若有诸戏劣于县司,我辈必当厚责,然我等但能一事,稍可观者,即获财利,叹无能耳。 乃各相问,至于弄瓦缘木之技,皆推求招引。狱中有一囚,笑谓所由曰: 某有拙技,限在拘系,不得略呈其事。
  • 唐贞元元年五月,宣州旌德县崔氏婢女。名妙女,年可十三四。夕汲庭中,忽见一僧,以锡杖连击三下,惊怖而倒,便言心痛。须臾迷乱,针灸莫能知。数日稍间,而吐痢不息。及瘥,不复食,食辄呕吐,唯饵蜀葵花及盐茶。既而清瘦爽彻,颜色鲜华,方说初迷乱之际,见一人引乘白雾,至一处,宫殿甚严,悉如释门
  • 姚坤大和中,有处士姚坤,不求荣达,常以钓渔自适。居于东洛万安山南,以琴尊自怡。其侧有猎人,常以网取狐免为业;坤性仁,恒收赎以放之,如此活者数百。坤旧有庄,质于嵩岭菩提寺,坤持其价而赎之。其知庄僧惠沼,行凶,常于阒处凿井,深数丈,投以黄精数百斤,求人试服,观其变化。乃饮坤大醉,投于井中
  • 姚氏三子唐御史姚生,罢官,居于蒲之左邑。有子一人,外甥二人,各一姓,年皆及壮,而顽驽不肖。姚之子稍长于二生。姚惜其不学,日以诲责,而怠游不悛,遂于条山之阳,结茅以居之,冀绝外事,得专艺学。林壑重深,嚣尘不到。将遣之日,姚诫之曰: 每季一试汝之所能,学有不进,必槚楚及汝,汝其勉焉。 及到
  • 广德中,有孙恪秀才者,因下第,游于洛中。至魏王池畔,忽有一大第,土木皆新。路人指云: 斯袁氏之第也。 恪径往扣扉,无有应者。户侧有小房,帘帷颇洁,谓伺客之所。恪遂褰帘而入。良久,忽闻启关者,一女子光容鉴物,艳丽惊人,珠初涤其月华,柳乍含其烟媚,兰芬灵濯,玉莹尘清。恪疑主人之处子
  • 大中年,有宁茵秀才,假大寮庄于南山下,栋宇半堕,墙垣又缺。因夜风清月朗,吟咏庭际。俄闻叩关声,称 桃林斑特处士相访 。茵启关,睹处士形质瑰玮,言词廓落。曰: 某田野之士,力耕之徒,向畎亩而辛勤,与农夫而齐类。巢居侧近,睹风月皎洁,闻君吟咏,故来奉谒。 茵曰: 某山林甚僻,农具为
  • 宋之𢙏唐洛阳丞来之𢙏,太常主簿之问弟,罗织杀驸马王同皎。初,之𢙏谄附张易之兄弟你,出为兖州司仓,遂亡而归。王同皎匿之于小房。同皎,慷慨之士也,忿逆韦与武三思乱国,与一二所亲论之,每至切齿。之𢙏于帘下窃听之,遣侄昙上书告之,以希韦之旨。武三思等果大怒,奏诛同皎之党。兄弟并授五品官。之𢙏为
  • 杜陵韦固,少孤,思早娶妇,多岐求婚,必无成而罢。元和二年,将游清河,旅次宋城颠南店。客有以前清河司马潘昉女见议者,来日先明,期于店西龙兴寺门。固以求之意切,旦往焉,斜月尚明。有老人倚布翼,坐于阶上,向月捡书。固步觇之,不识其字;既非虫篆八分科斗之势,又非梵书。因问曰: 老父所寻者
  • 宣慈寺门子宣慈寺门子,不记姓氏,酌其人,义侠之徒也。唐干符二年,韦昭范登宏词科,昭范乃度支使杨严懿亲。及宴席,帟幕器皿之类,假于计司,严复遣以使库供借。其年三月,宴于曲江亭子,供帐之盛,罕有伦拟。时进士同日有宴,都人观者甚众。饮兴方酣,俄睹一少年,跨驴而至,骄悖之状,傍若无人。 于是俯逼筵
  • 封陟宝历中,有封陟孝廉者,居于少室。貌态洁朗,性颇贞端。志在典坟,僻于林蔽。探义而星归腐草,阅经而月坠幽窗。兀兀孜孜,俾夜作昼,无非搜索隐奥,未尝暂纵揭时日也。书堂之畔,景象可窥,泉石清寒,桂兰雅淡;戏猱每窃其庭果,唳鹤频栖于涧松。虚籁时吟,纤埃昼阒。烟锁筜篁之翠节;露滋踯躅之红葩。
  • 尼妙寂尼妙寂,姓叶氏,江州浔阳人也。初嫁任华,浔阳之贾也。父升,与华往复长沙、广陵间。贞元十一年春,之潭州,不复。过期数月,妙寂忽梦父被发裸形,流血满身,泣曰: 吾与汝夫湖中遇盗,皆已死矣。以汝心似有志者,天许复仇,但幽冥之意,不欲显言,故吾隐语报汝,诚能思而复之,吾亦何恨。 妙寂曰
  • 峡口道士开元中,峡口多虎。往来舟船,皆被伤害。自后但是有船将下峡之时,即顶一人充饲虎,方举船无患。不然,则船中被害者众矣。自此成例,船留一人上岸饲虎。经数日,其后有一船,内皆豪强,数内有一人单穷,被众推出,令上岸饲虎。其人自度力不能拒,乃为出船,而谓诸人曰: 某贫穷,合为诸公代死,然人各
  • 崔书生开元天宝中,有崔书生者,于东都逻谷口居,好植花竹,乃于户外别莳名花,春暮之时,英蕊芬郁,远闻百步。书生每晨必盥漱独看。忽见一女郎自西乘马东行,青衣老少数人随后。女郎有殊色,所乘马骏。崔生未及细视,而女郎已过矣。明日又过,崔生于花下先致酒茗尊杓,铺陈茵席,乃迎马首曰: 某以性好花木
  • 崔张自称侠进士崔涯、张祜下第后多游江淮,常嗜酒侮谚时辈,或乘饮兴即自称豪侠。二子好尚既同,相与甚洽。崔因醉作侠士诗云:太行岭上三尺雪,崔涯袖中三尺铁;一朝若遇有心人,出门便与妻儿别。由是往往播在人口: 崔张真侠士也。 以此人多设酒馔待之,得以互相推许。 一旦,张以诗上牢盆使,出其子授漕渠
  • 崔思兢崔思兢,则天朝或告其再从兄宣谋反,付御史张行直接之。告者先诱藏宣家妾,而云妾将发其谋,宣乃杀之,投尸于洛水。行岌按,略无状。则天怒,令重按。行岌奏如初。则天曰: 崔宣反状分明,汝宽纵之。我令俊臣勘。汝毋悔! 行发曰: 臣推事不若俊臣,陛下委臣,须实状。若顺旨妄族人,岂法官所守?
  • 博陵崔慎思,唐贞元中,应进士举。京中无第宅,常赁人隙院居止。而主人别在一院,都无丈夫,有少妇年三十余,窥之亦有容色,唯有二女奴焉。 慎思遂遣通意,求纳为妻。妇人曰: 我非仕人,与君不敌,不可为他时恨也。 求以为妾,许之,而不肯言其姓。慎思遂纳之。二年余,崔所取给,妇人无倦色。后
  • 崔护博陵崔护,资质甚美,而孤洁寡合。举进士下第。清明日,独游都城南。得居人庄,一亩之宫,而花木丛萃,寂若无人。扣门久之。有女子自门隙窥之,问曰: 谁耶? 以姓字对,曰: 寻春独行,酒渴求饮。 女入,以杯水至,开门,设床命坐。独倚小桃斜柯伫立,而意属殊厚,妖姿媚态,绰有余妍。崔以言挑之
  • 贞元中,有崔炜者,故监察向之子也。向有诗名于人间,终于南海从事。炜居南海,竟豁然也。不事家产,多尚豪侠;不数年,财业殚尽,多栖止佛舍。时中元日,番禺人多陈设珍异于佛庙,集百戏于开元寺。炜因窥之,见乞食老妪,因蹶而覆人之酒瓮,当垆者欧之。计其直,仅一缗耳,炜怜之,脱衣为偿其所直。妪
  • 崔玄微唐天宝中,处士崔玄微洛东有宅。耽道,饵术及茯苓三十载。因药尽,领僮仆辈入嵩山采芝,一年方回。宅中无人,蒿莱满院。时春季夜间,风清月朗。不睡,独处一院,家人无故辄不到。 三更后,有一青衣云: 君在院中也。今欲与一两女伴过,至上东门表姨处,暂借此歇,可乎? 玄微许之。须臾,乃有十余
  • 庐江冯媪传冯媪者,庐江里中啬夫之妇,穷寡无子,为乡民贱弃。元和四年,淮楚大歉。媪遂食于舒,途经牧犊墅。暝值风雨,止于桑下。忽见路隅一室,灯烛荧荧。媪因诣求宿。见一女子,年二十余,容服美丽。携三岁儿,倚门悲泣。前,又见老叟与媪,据床而坐。神气惨戚,言语呫嗫! 有若征索财物、追逐之状。见冯媪
  • 廉广廉广者,鲁人也。因采药于泰山,遇风雨,止于大树下,及夜半雨晴,信步而行。俄逢一人,有若隐士,问广曰: 君何深夜在此? 仍林下共坐,语移时。忽谓广曰: 我能画,可奉君法。 广唯唯。乃曰: 我与君一笔,但密藏焉。即随意而画;当通灵。 因怀中取一五色笔以投之。广拜谢讫,此人忽不见
  • 张住住张住住者,南曲,所居卑陋。有二女兄不振,是以门甚寂寞。为小铺席,货草剉姜果之类。住住,其母之腹女也,少而敏慧,能辨音律。邻有庞佛奴,与之同岁,亦聪警,甚相悦慕。年六七岁,随师于众学中,归则转教住住,私有结发之契。及住住将等,其家拘管甚切,佛奴稀得见之,又力窘不能致聘。 俄而里之南
  • 张无颇长庆中,进士张无颇,居南康;将赴举,游丐番禺。值府帅改移,投诣无所,愁疾,卧于逆旅,仆从皆逃。忽遇善易者袁大娘来主人舍,瞪视无颇曰: 子岂久穷悴耶? 遂脱衣买酒而饮之,曰: 君窘厄如是,能取某一计,不旬朔,自当富赡,兼获延龄。 无颇曰: 某困饿如是,敢不受教。 大娘曰: 某
  • 张老张老者,扬州六合县园叟也。其邻有韦恕者,梁天监中,自扬州曹掾秩满而来。有长女既笄,召里中媒媪,令访良婿。张老闻之,喜而候媒于韦门。媪出,张老固延入,且备酒食。酒阑,谓媪曰: 闻韦氏有女将适人,求良才干媪,有之乎? 曰: 然。 曰: 某诚衰迈,灌园之业,亦可衣食。幸为求之,事成
  • 张藏用唐青州临朐丞张藏用,性既鲁钝,又弱于神。尝召一木匠,十召不至。藏用大怒,使擒之。匠既到,适会邻县令使人送书遗藏用。藏用方怒解,木匠又走,读书毕,便令剥送书者,答之至十。送书人谢杖,请曰: 某为明府送书,纵书人之意忤明府,使音何罪? 藏用乃知其误,谢曰: 适怒匠人,不意误笞君耳。
  • 则天革命,举人不试皆与官,起家至御史。评事。拾遗。补阙者,不可胜数。张鷟为谣曰: 补阙连车载,拾遗平斗量。把推侍御史,惋脱校书郎。 时有沈全交者,傲诞自纵,露才扬己,高巾子,长布衫,南院吟之,续四句曰: 评事不读律,博士不寻章。面糊存抚使,眯目圣神皇。 遂被把推御史纪先知,捉
  • 大和末岁,有书生文萧者,海内无家,因萍梗抵钟陵郡。生性柔而洽道,貌清而出尘,与紫极宫道士柳栖干善,遂止其宫,三四年矣,钟陵有西山,山有游帷观,即许仙君逊上升地也。每岁至中秋上升日,吴、越、楚、蜀人,不远千里而携挚名香、珍果、绘绣、金钱,设斋醮,求福祐时钟陵人万数,车马喧阗,士女栉
  • 王仙客者,建中中朝臣刘震之甥也。初,仙客父亡,与母同归外氏。 震有女曰无双,小仙客数岁,皆幼稚,戏弄相狎。震之妻常戏呼仙客为王郎子。如是者凡数岁,而震奉孀姊及抚仙客尤至。 一旦,王氏姊疾,且重,召震约曰: 我一子,念之可知也,恨不见其婚宦。无双端丽聪慧,我深念之。异日无令归他族。
  • 昆仑奴大历中有崔生者,其父为显僚,与盖代之勋臣一品者熟。生是时为千牛,其父使往省一品疾。生少年容貌如玉,性禀孤介,举止安祥,发言清雅。一品命妓轴帘,召生入室,生拜传父命,一品忻然爱慕,命坐与语。时三妓入,艳皆绝代,居前以金瓯贮含桃而擘之,沃以甘酪而进。一品遂命衣红绡妓者,擎一瓯与生食。
  • 曾季衡大和四年春,盐州防御使曾孝安有孙曰季衡,居使宅西偏院,室屋壮丽,而季衡独处之。有仆夫告曰: 昔王使君女暴终于此,乃国色也;昼日,其魂或见于此,郎君慎之! 季衡少年好色,愿睹其灵异,终不以人鬼为间。 频炷名香,颇疏凡俗,步游闲处,恍然凝思。一日晡时,有双鬟前揖曰: 王家小娘子遣某
  • 杀妻者闻诸耆旧云:昔有人因他适,回见其妻为奸盗所杀。但不见其首,肢体俱在。既悲且惧,遂告于妻族。妻族闻之,遂执婿而入官丞,横加诬云: 尔杀吾爱女! 狱吏严其鞭捶,莫得自明,洎不任其苦,乃自诬杀人,甘其一死。款案履既成,皆以为不谬。郡主委诸从事,从事疑而不断,谓使君曰: 某滥尘幕席,诚
  • 李使君干符中,有李使君出牧罢归ō,居在东洛。深感一贵家旧恩,欲召诸子从容。有敬爱寺僧圣刚者,常所往来,李因以具宴为说。僧曰: 某与为门徒久矣。每观其食,穷极水陆滋味;常馔必以炭炊,往往不惬其意。此乃骄逸成性,使君召之可乎? 李曰: 若朱象髓、白猩唇,恐未能致;止于精办小筵,亦未为难。
  • 李卫公靖卫国公李靖微时,常射猎霍山中,寓食山村,村翁奇其为人,每丰馈焉,岁久益厚。 忽遇群鹿,乃逐之,会暮,欲舍之不能。俄而阴晦迷路,茫然不知所归,怅怅而行,困闷益极,乃极目有灯火光,因驰赴焉。既至,乃朱门大第,墙字甚峻。叩门久之,一人出问。公告其迷,且请寓宿。人曰: 郎君皆已出,惟太夫
  • 大和初,李回任京兆府参军,主试,不送魏暮,暮深衔之。会昌中,回为刑部侍郎,暮为御史中丞,尝与次对官三数人,候对于阁门。暮曰: 某顷岁府解,蒙明公下达,何事今日同集于此? 回应声曰: 经,如今也不送! 暮为之色变,益怀愤恚。后回谪刺建州,暮大拜,回有启状,暮悉不纳。既而回怒一衙官
  • 李𪾢唐殿中侍御史李逢年,自左迁后,稍进汉州雒县令。逢年有吏才,蜀之采访使,常委以推按焉。逢年妻,中丞郑昉之女也,情志不台,去之。及在蜀城,谓益府户曹李𪾢曰: 逢年家无内主,荡落难堪,儿女长成,理须婚娶。弟既相狎,幸为逢年求一妻焉。此都官寮女之与妹,纵再醮者,亦可论之,幸留意焉。 𪾢
  • 李章武,字飞,其先中山人! 生而敏博,遇事便了。工文学,皆得极至。虽弘道自高,恶为洁饰,页容貌闲美,即之温然。与清河崔信友善。信亦雅士,多聚古物,以章武精敏,每访辨论,皆洞达玄微,研究原本,时人比晋之张华。 贞元三年,崔信任华州别驾,章武自长安诣之。数日,出行,于市北街见一妇人
  • 李謩暮,开元中吹笛为第一部,近代无比。有故,自教坊请假至越州,公私更宴,以观其妙。时州客举进士者十人,皆有资业,乃醵二千文同会镜湖,欲邀李生湖上吹之、想其风韵,尤敬人神。以费多人少,遂相约各召一客。会中有一人,以日晚方记得,不遑他请;其邻居独孤生者,年老,久处田野,人事不知,茅屋数间
  • 元和二年,陇西李黄,盐铁使逊之犹子也。因调选次,乘暇于长安东市,瞥见一犊车,侍婢数人于车中货易。李潜目车中,因见白衣之姝,绰约有绝代之色。李子求问,侍者问: 娘子孀居,袁氏之女。前事李家,今身衣李之服,方将外除,所以市此耳。 又询: 可能再从人乎? 乃笑曰: 不知。 李子乃
  • 杜子春者,盖周、隋间人,少落拓不事家产。然以志气闲旷,纵酒闲游,资产荡尽,投于亲故,皆以不事事见弃。 方冬,衣破腹空,徒行长安中,日晚未食,仿惶不知所往,于东市西门,饥寒之色可掬,仰天长吁。有一老人策杖于前,问曰: 君子何叹? 春言其心,且愤其亲戚之疏薄也,感激之气,发于颜色。
  • 杨叟乾元初,会稽民有杨叟者,家以资产丰赡,闻于郡中。一日,叟将死,卧而呻吟,且仅数月。史有子曰宗素,以孝行称于里人。迨其父病,罄其产以求医术。后得陈生者,究其脉曰: 是翁之病,心也。盖以财产既多,其心为利所运,故心神已离去其身,非食生人心,不可以补之。而天下生人之心,焉可致耶?如是则
  • 杨娼者,长安里中之殊色也,态度甚都,复以冶容自喜。王公巨人享客,竟邀致席上。虽不饮者,必为之引满尽欢。长安诸儿,一造其室,殆至亡生破产而不悔。由是娼之名冠诸籍中,大售于时矣。岭南帅甲,贵游子也。妻本戚里女,遇帅甚悍。先约: 设有异志者,当取死白刃下。 帅幼贵,喜媱,内苦其妻,莫
  • 杨虞卿唐郎中张又新,与虔州杨虞卿,齐名友善。杨妻李氏,即鄜相之女,有德无容。杨未尝介意,敬待特甚。张尝语杨曰: 我年少成美名,不忧仕矣。唯得美室,平生之望斯足。 杨曰: 必求是,但与我同好,定谐君心。 张深信之。既婚,殊不惬心。杨秉笏触之曰: 君何太痴! 言之数四。张不胜其忿,回
  • 板桥三娘子唐汴州西有板桥店,店娃三娘子者,不知何从来。寡居,年三十余,无男女,亦无亲属。有舍数间,以鬻餐为业,然而家甚富厚,多有驴畜。往来公私车乘,有不逮者,辄贱其估以济之。人皆谓之有道,故远近行旅多归之。元和中,许州客赵季和,将诣东都,过是宿焉。客有先至者六七人,皆据便榻。季和后至,最得
  • 开元六年,道士有吕翁者,得神仙术,行邯郸道中,息邸舍,摄帽弛带,隐囊而坐。俄见旅中少年,乃卢生也。衣短褐,乘青驹,将适于田,亦止于邸中,与翁共席而坐,言笑殊畅。久之,卢生顾其衣装敝亵,乃长叹息曰: 大丈夫生世不谐,困如是也。 翁曰: 观子形体,无苦无恙,谈谐方适而谈其困者,何也
  • 柳毅传仪凤中,有儒生柳毅者,应举下第,将还湘滨。念乡人有客于径阳者,遂往告去。至六七里,鸟起马惊,疾逸道左。又六七里,乃止。见有妇人,牧羊于道畔。毅怪视之,乃殊色也。然而娥脸不舒,中袖元光,凝听翔立,若有所伺。毅诘曰: 子何苦而自辱如此? 妇始笑而谢,终泣而对曰: 贱妾不幸,今日见辱
  • 天宝中,昌黎韩翊有诗名,性颇落托,羁滞贫甚。有李生者,与翊友善,家累千金,负气—爱才。其幸姬曰柳氏,艳绝一时,喜谈谑,善讴咏。李生居之别第,与翊为宴歌之地。而馆袆翊于其侧。翊素知名,其听候问,皆当时之彦—。柳氏自门窥之,谓其侍者曰: 韩夫子岂长贫贱者乎! 遂属意焉。 李生素重翊
  • 楚儿楚儿,字润娘,素为三曲之尤,而辩慧,往往有诗句可称。 近以退暮,为万年浦贼官郭锻所纳,置于他所。润娘在娼中狂逸特甚,及被拘系,未能悛心。锻主繁务,又本居有正室,至润娘馆甚稀。每有旧识过其所居,多于窗牖间相呼,或使人询讯,或以巾笺送遗。锻乃亲仁诸裔孙也,为人异常凶忍且毒,每知必极笞
  • 唐初载二年,武后淫欲愈炽。内幸僧怀义、张易之、张昌宗,每与交接之际,往往阳物中衰,后情不惬。宦者牛晋卿进曰: 陛下何不乐也?莫非以易之辈未称圣意与?臣闻洛阳有美少年薛敖曹者,肉具雄伟,身如剥兔,头如蜗牛,挂斗粟而不垂,非流辈所能及也。 后喜甚,即日手诏遗晋卿专访之。 晋卿一见敖
  • 开成中,有江叟者,多读道书,广寻方术。善吹笛,往来多在永乐县灵仙阁。时沉饮酒,适阌乡,至盘豆馆东宫道大槐树下醉寝。及夜艾,稍醒,闻一巨物行声,举步甚重。望暗窥之,见一人,崔嵬,高数丈,至槐侧坐,而以毛手们叟曰: 我意是树畔锄儿,乃瓮边毕卓耳。 遂敲大树数声,曰: 可报荆馆中二郎
  • 温璋,唐咸通壬辰尹正天府。性黩货,敢杀,人亦畏其严残不犯,由是治有能名。 旧制:京兆尹之出,静通衢,闭里门;有笑其前道者,立杖杀之。是秋,温公出自天街,将南抵五门,呵喝风生。有黄冠老而且伛,弊衣曳杖,将横绝其间,驺人呵不能止。温公命捽来,笞背二十。振袖而去,若无苦者。温异之,呼老
  • 《湘中怨》者,事本怪媚,为学者未尝有述。然而淫溺之人,往往不寤。今欲概其论,以著诚而已。从生韦敖,善譔乐府,故牵而广之,以应其咏。 垂拱年中,驾在上阳宫。太学进士郑生,晨发铜驰里,乘晓月度洛桥。闻桥下有哭,甚哀。生下马,循声索之。见其艳女,翳然蒙袖曰: 我孤,养于兄。嫂恶,常苦我
  • 径州之东二十里,有故薛举城。城之隅有善女湫,广袤数里,兼葭丛翠,古木萧疏。其水湛然而碧,莫有测其浅深者。水族灵怪,往往见焉。乡人立祠于旁,曰九娘子神。岁之水旱祓禳,皆得祈请焉,又州之西二百余里,朝那镇之北有漱神。因地而名,曰朝那神。其肸□灵应,则居善女之右矣。 干符五年,节度使周
  • 王之涣开元中诗人,王昌龄、高适、王之涣齐名,时风尘未偶,而游处略同。 一日,天寒微雪。三诗人共诣旗亭,贳酒小饮。忽有梨园伶百十数人,登楼会宴。三诗人因避席隈映,拥炉火以观焉。俄有妙妓四辈,寻续而至,奢华艳曳,都冶颇极。旋则奏乐,皆当时之名部也。昌龄等私相约曰: 我辈各擅诗名,每不自定其
  • 王居贞明经王居贞者,下第归洛之颍阳。出京,与一道士同行。道士尽日不食。云: 我咽气术也。 每至居贞睡后灯灭,即开一布囊,取一皮,披之而去;五更复来。他日,居贞佯寝,急夺其囊。道士叩头乞。居贞曰: 言之即还汝。 遂言: 吾非人,衣者,虎皮也。夜即求食于村鄙中,衣其皮,即夜可驰五百里。
  • 王燧河东孝子王燧家,猫犬互乳其子。州县上言,遂蒙旌表。乃是猫犬同时产子,取猫儿置犬窠中,取犬子置猫窠内,饮惯其乳,遂以为常,殆不可以异论也。 自知连理木。合欢瓜。麦分岐。禾同穗,触类而长,实繁其徒,并是人作,不足怪焉。
  • 王生杭州王生者,建中初,辞亲之上国,收拾旧业,将投于亲知,求一官耳。行至圃田下道,寻访外家旧庄。日晚,柏林中见二野狐,倚树如人立,手执王生一黄纸文书,相对笑语,傍若无人。生乃叱之,不为变动。生乃取弹,因引满弹子,且中其执书者之目。二狐遗书而走。王生遽往,得其书,才一两纸,文字类梵书,
  • 王积薪玄宗南狩,百司奔赴行在,翰林善棋者王积薪从焉。蜀道隘狭,每行旅止息,道中之邮亭人舍,多为尊官有力之所先。积薪栖无所入,因沿溪深远,寓宿于山中孤姥之家。但有妇姑,皆阖户,止给水火。才瞑,妇姑皆阖户而休。积薪栖于檐下,夜阑不寝,忽闻堂内姑谓妇曰: 良宵无以适兴,与子围棋一赌可乎?
  • 王维右丞,年未弱冠,文章得名。性娴音律,妙能琵琶,游历诸贵之间,尤为岐王之所眷重。时进士张九皋,声称籍甚。客有出入于公主之门者,为其致公主邑司牒京兆试官,令以九皋为解头。维方将应举,具其事言于岐王,仍求庇借。岐王曰: 贵主之强,不可力争,吾为子画焉。子之旧诗清越者,可录十篇。琵琶
  • 田氏子唐牛肃有从舅,常过渑池,因至西北三十里,谒田氏子。去田氏庄十余里,经岌险,多栎林,传云中有魅狐,往来经之者,皆结侣乃敢过。舅既至,田氏子命老竖往渑他市酒馔。天未明,竖行,日暮不至,田氏子怪之。 及至,竖一足又跛,问何故。竖曰: 适至栎林,为一魅狐所绊,因蹶而仆,故伤焉。 问何以
  • 申屠澄申屠澄者,贞元九年,自布衣调补濮州什邡尉。之官,至真符县东十里许,遇风雪,大寒,马不能进。路旁茅舍中,有烟火甚温煦,澄往就之。有老父、妪及处女,环火而坐。其女年方十四五,虽蓬发垢衣,而雪肤花脸,举止妍媚。父、妪见澄来,遽起曰: 客冲雪寒甚,请前就火。 澄坐良久,天色已晚,风雪不
  • 画琵琶有书生欲游吴地,道经江西,因风阻泊船,书生因上山闲步。入林数十步,上有一坡。见僧房院开,中有床,床塌。门外小廊数间,傍有笔砚。书生攻画,遂把笔,于房门素壁上,画一琵琶,大小与真不异。画毕,风静船发。僧归见画处,不知何人。乃告村人曰: 恐是五台山圣琵琶。 当亦戏言,而遂为村人传说
  • 破镜重圆陈太子舍人徐德言之妻,后主叔宝之妹,封乐昌公主,才色冠绝。时陈政方乱,德言知不相保,谓其妻曰: 以君之才容,国亡必入权豪之家,斯永绝矣。倘情缘未断,犹冀相见,宜有以信之。 乃破一镜,人执其半,约曰: 他日必以正月望日,卖于都市,我当在,即以是日访之。 及陈亡,其妻果入越公杨素
  • 离魂记天授三年,清河张镒因官家于衡州。性简静寡知友。无子,有女二人。 其长早亡,幼女倩娘端妍绝伦。镒外甥太原王宙,幼聪悟,美容范。镒常器重,每曰: 他时当以倩娘妻之。 后各长成,宙与倩娘常私感想于寤寐,家人莫知其状。后有宾僚之选者求之,镒许焉。女闻而郁抑,宙亦深恚恨。 托以当调,请赴
  • 秀师言记唐崔晤、李仁钧二人,中外弟兄,崔年长于李。在建中未,偕来京师调集,时荐福寺有僧神秀,晓阴阳术,得供奉禁中! 会一日,崔、李同诣秀师。师泛叙寒温而已,更不开一语。别揖李于门扇后曰: 九郎能惠然独赐一宿否?小僧有情曲,欲陈露左右。 李曰: 唯唯。 后李特赴宿约,馔且丰洁,礼甚谨
  • 红线,潞州节度使薛嵩青衣,善弹阮,又通经史,嵩遣掌笺表,号曰内记室。时军中大宴,红线谓嵩曰: 羯鼓之音颇调悲,其击者必有事也。 嵩亦明晓音律,曰: 如汝所言。 乃召而问之,云: 某妻昨夜亡,不敢乞假。 嵩遽遣放归。
  • 唐潞州节度使薛嵩家青衣红线者,善弹阮咸,又通经史,嵩召俾掌表笺,号曰内记室。时军中大宴,红线谓嵩曰: 羯鼓之声甚悲切,其击者必有事也。 嵩素晓音律,曰: 如汝所言。 乃召而问焉,云: 某妻昨夜身亡,不敢求假。 嵩即遣归。是时至德之后,两河未宁,以淦阳为镇,命嵩固守,控压山东
  • 维扬十友维扬十友者,皆家产粗丰,守分知足,不干禄位,不贪货财,慕玄知道者也。相约为友,若兄弟焉。时海内又安,民人胥悦,遽以酒食为娱,自乐其志。始于一家,周于十室,率以为常。忽有一老叟,衣服滓弊,气貌赢弱,似贫窭不足之士也。亦著麻衣,预十人末,以造其会。众既适情,亦皆悯之,不加斥逐。醉饱自
  • 绿翘西京咸宜观女道士鱼玄机,字幼微,长安倡家女也。色既倾国,思乃入神,喜读书属文,尤致意于一吟一咏。破瓜之岁,志慕清虚。咸通初,遂从冠帔于咸宜。而风月赏玩之佳句,往往播于士林。然蕙兰弱质,不能自持,复为豪侠所调,乃从游处焉。于是风流之士,争修饰以求狎,或载酒谐之者,必鸣琴赋诗,间以谑
  • 翁彦枢,苏州人,应进士举。有僧与彦枢同乡里,出入故相国裴公垣门下。以其年耄,优惜之,虽中门内亦不禁其出入。手持贯珠,闭目以诵佛经,非寝食未尝辍也。垣主文柄,入贡院。子勋、质,日议榜于私室。僧多处其间,二子不之虞也。其拟议名氏,迫与夺进退,僧悉熟之矣。归寺,而彦枢访焉。僧问彦枢将来
  • 聂隐娘者,唐贞元中魏博大将聂锋之女也。方十岁,有尼乞食于锋舍,见隐娘,悦之,乃云: 问押衙乞取此女。 锋大怒,叱尼。尼曰: 任押衙铁柜中盛,亦须偷去矣。 及夜,果失隐娘所在。锋大惊骇,令人搜寻,曾无影响。父母每思之,相对涕泣而已。 后五年,送隐娘归,告锋曰: 教已成矣,可自领
  • 苏无名天后,时。尝赐太平公主细器宝物两食盒,所直黄金千镒,公主纳之藏中。岁余取之,尽为盗所将矣。公主言之,天后大怒,召洛州长史谓曰: 三日不得盗,罪! 长史惧,谓两县主盗官曰: 两日不得贼,死! 尉谓吏卒游徼曰: 一日必擒之,擒不得,先死! 吏卒游徼惧,计无所出。衢中遇湖州别驾苏
  • 贞元中,有张生者,性温茂,美风容。内秉坚孤,非礼不可入。或朋从游宴,扰杂其间,他人皆汹汹拳拳,若将不及,张生容顺而已,终不能乱。以是年二十三,未尝近女色。知者诘之。谢而言曰: 登徒子非好色者,是有凶行。余真好色者,而适不我值。何以言之?大凡物之尤者,未尝不留连于心,是知其非忘情者
  • 蒋武宝历中,有蒋武者,循州河源人也,魁梧伟壮,胆气豪勇。独处山岩,唯求猎射而已。善于蹶张,每赍弓挟矢,遇熊署虎豹,靡不应弦而毙,剖视其镞,皆一一贯心焉。忽有物叩门,甚急速;武隔扉而窥之,见一猩猩,跨白象。武知猩猩能言,而诘曰: 与象叩吾门,何也? 猩猩曰: 象有难,知我能言,故负吾
  • 薛伟薛伟者,乾元驾元年任蜀州青城县主簿,与丞邹滂、尉雷济、裴寮同时。 其秋,伟病七日,忽奄然若往者,连呼不应,而心头微暖,家人不忍即敛,环而伺之。经二十日,忽长吁起坐,谓其人曰: 吾不知人间几日矣? 曰: 二十日矣。 与我觑群官,方食脍否?言吾已苏矣,甚有奇事,请诸公罢箸来听也
  • 薛昌绪岐王李茂贞霸秦陇也,泾州书记薛昌绪,为人迂僻,禀自天性。飞文染翰,即不可得之矣。与妻相见,亦有时,必有礼客。先命女仆通转,往来数四,可之,然后秉烛造室。至于高谈虚论,茶果而退,或欲诣韩房,其礼亦然。尝曰: 某以继嗣事重,辄欲卜其嘉会,必候请而可之。 及从泾帅统众于天水,与蜀人相
  • 薛昭薛昭者,唐元和未为平陆尉,以气义自负,常慕郭代公、李北海之为人。因夜直宿,囚有为母复仇杀人者,与金而逸之。故县闻于廉使,廉使奏之,坐谪为民于海东。敕下之日,不问家产,但荷锒铛而去。有客田山叟者,或云数百岁矣;素与昭洽,乃赍酒拦道而饮饯之,谓昭曰: 君,义士也,脱人之祸而自当之,真
  • 隋炀帝之幸江都也,命司空杨素守西京。素骄贵,又以时乱,天下之权重望崇者莫我若也,奢贵自奉,礼异人臣。每公卿入言,宾客上谒,未尝不踞床而见,令美人捧出,侍婢罗列,颇僭于上。末年愈甚,无复知所负荷,有扶危持颠之心。 一日,卫公李靖以布衣上谒,献奇策。素亦踞见。公前揖曰: 天下方乱,英
  • 裴航长庆中,有裴航秀才,因下第游于鄂渚,谒故旧友人崔相国。值相国赠钱二十万,远挈归于京。因佣巨舟载于湘汉。 同载有樊夫人,乃国色也。言词问接,帷帐昵洽。航虽亲切,无计道达而会面焉。因赂侍妾袅烟而求达诗一章,曰: 同为胡越犹怀想,况遇天仙隔锦屏。倘若玉京朝会去,愿随鸾鹤入青云。 诗往
  • 裴谌、王敬伯、梁芳,约为方外之友,隋大业中,相与入白鹿山学道,谓黄白可成,不死之药可致,云飞羽化,无非积学,辛勤采炼,手足胼胝,十数年间。无何,梁芳死,敬伯谓湛曰: 吾所以去国忘家,耳绝丝竹,口厌肥豢,目弃奇色,去华屋而乐茅斋,贱欢娱而贵寂寞者,岂非觊乘云驾鹤,游戏蓬壶?纵其不成
  • 许栖岩许栖岩,岐阳人也。举进士,习业于吴天观。每晨夕,必瞻仰真像,朝祝灵仙,以希长生之福。时南康韦皋太尉镇蜀,延接宾客,远近慕义,游蜀者甚多。 岩将为入蜀之计,欲市一马,而力不甚丰,自入西市访之。有蕃人牵一马,瘦削而价不高,因市之而归。以其将远涉道途,日加刍秣,而肌肤益削。疑其不达前所
  • 许老翁许老翁者,不知何许人也。隐于峨眉山,不知年代。唐天宝中,益州士曹柳某妻李氏,容色绝代。时节度使章仇兼琼,新得吐番安戎城,差柳送物至城所。三岁不复命。李在官舍,重门未启,忽有裴兵曹诣门,云是李之中表丈人。李云: 无裴家亲。 门不令启。裴因言李小名,兼说其中外氏族。李方令开门致拜。
  • 小娥,姓谢氏,豫章人,估客—女也。生八岁,丧母。嫁历阳誓侠士段居贞。居贞负气重义,交游豪浚小娥父畜巨产,隐名商贾间,常与段婿同舟货,往来江湖。时小娥年十四,始及笄。父与夫俱为盗所杀,尽掠金帛。段之弟兄,谢之生侄,与童仆辈数十,悉沉于江。小娥亦伤胸折足,漂流水中,为他船所获,经夕而
  • 负情侬传万历间,浙东李生,系某藩臬子,入资游北雍,与教坊女郎杜十娘情好最殷。往来经年,李资告匮,女郎母颇以生频来为厌。然而两人交益欢。女姿态为平康绝代,兼以管弦歌舞妙出一时,长安少年所借以代花月者也。母苦留连,始以言辞挑怒,李恭谨如初。已而声色竞严。女益不堪,誓以身归李生。母自揣女非己出
  • 贾人妻唐余千县尉王立调选佣居大宁里。文书有误,为主司驳放。资财荡尽,仆马丧失,穷悴颇甚,每丐食于佛祠,徒行晚归。们与美妇人同路,或前或后依随,因诚意与言,气甚相得。立因邀至其居,情款甚洽。翌日,谓立曰: 公之生涯,何其困哉?妾居崇仁里,资用稍备,傥能从居乎? 立既悦其人,又幸其给,即
  • 进士赵合,貌温气直,行义甚高。大和初,游五原,路经沙碛,睹物悲叹。遂饮酒,与仆使并醉,因寝于沙碛。中宵半醒,月色皎然,闻沙中有女子悲吟曰。 云鬟消尽转蓬稀,埋骨穷荒无所依,牧马不嘶沙月白,孤魂空逐雁南飞。 合遂起而访焉。果有一女子,年犹未笄,色绝代,语合曰: 某姓李氏,居于奉
  • 冯翊之东窟谷,有隐士赵存者,元和十四年,寿逾九十,服精术之药,体甚轻健。自云父讳君乘,亦享遐寿,尝事兖公陆象先。言兖公之量,固非凡可以测度。兖公崇信内典,弟景融窃非曰: 家兄溺此教,何利乎? 象先曰: 若果无冥道津梁,百岁之后,吾固当与汝等。万一有罪福,吾则分数胜汝。 及为冯
  • 车中女子唐开元中,吴郡人入京应明经举。至京,因闲步坊曲。忽逢二少年,著大麻布衫,揖此人而过,色甚卑敬,然非旧识,举人谓误识也。 后数日,又逢之。二人曰: 公到此境,未为主领,今日方欲奉迓,邂逅相遇,实慰我心。 揖举人便行,虽甚疑怪,然强随之。抵数坊,于东市一小曲内,有临路店数间,相与直
  • 邓厂,封教之门生。初比随计,以孤寒不中第。牛蔚兄弟,僧孺之子,有气力,且富于财,谓厂曰: 吾有女弟未出门,子能婚乎?当为君展力,宁一第耶? 时厂已婿李氏矣,其父常为福建从事,官至评事,有女二人皆善书,厂之所行卷,多二女笔迹。厂顾己寒贱,必能致腾踔,私利其言,许之。未既登第,就牛
  • 邓甲宝历中,邓甲者,事茅山道士峭岩。峭岩者,真有道之士,药变瓦砾,符召鬼神。甲精恳虔诚,不觉劳苦,夕少安睫,昼不安床。峭岩亦念之,教其药,终不成;受其符,竟无应。道士曰: 汝于此二般无分,不可强学。 授之禁天地蛇术。寰字之内,唯一人而已。甲得而归焉。至乌江,忽遇会稽宰遭毒蛇螫其足,
  • 贞元中,湘潭尉郑德璘,家居长沙,有亲表居江夏,每岁一往省焉。中间涉洞庭,历湘潭,多遇老叟棹舟而鬻菱芡,虽白发而有少容。德璘与语,多及玄解。诘曰: 舟无糗粮,何以为食? 叟曰: 菱芡耳。 德璘好酒,每挈松醪春,过江夏,遇叟无不饮之,叟饮亦不甚媿荷。 德璘抵江夏,将返长沙,驻舟于
  • 代国公郭元振,开元中下第,自晋之汾,夜行阴晦失道,久而绝远有灯火之光,以为人居也,径往投之。八九里有宅,门字甚峻。既入门,廊下及堂上灯烛辉煌,牢馔罗列,若嫁女之家,而悄无人。公系马西廊前,历阶而升,徘徊堂上,不知其何处也。俄闻堂中东阁有女子哭声,呜咽不已。公问曰: 堂中泣者,人那
  • 郭纯东海孝子郭纯丧母,每哭则群乌大集。使检有实,旌表门闾。后讯,乃是孝子每哭,即撒饼于地,群乌争来食之。其后数如此,乌闻哭声以为度,莫不竞凑,非有灵也。
  • 唐开成中,有僧金刚仙者,西域人也。居于清远峡山寺,能梵音,弹舌摇锡而咒物,物无不应。善囚拘鬼魅,束缚蛟螭;动锡杖一声,召雷立震。 是日,峡山寺有李朴者,持斧剪巨木,割而为舟。忽登山,见一磐石上有穴,睹一大蜘蛛,足广丈余;四驰啮卉窒其穴而去。俄闻林木有声,暴猛吼骤。工人惧而缘木伺之
  • 有荣阳郑又玄,名家子也。居长安中。自小与邻舍闾丘氏子,偕读书于师氏。又玄性骄,率以门望清贵,而闾丘氏寒贱者,往往戏而骂之曰: 闾丘氏非吾类也!而我偕学于师氏,我虽不语,汝宁不愧于心乎? 闾丘子默然有惭色。后数岁,闾丘子病死。 及十年,又玄以明经上第。其后调补参军于唐安郡。既至官
  • 阎玄一唐三原县令阎玄一,为人多忘。曾至州,于主人舍坐。州佐史前过,以为县典也,呼欲杖之。典曰: 某是州佐也。 一惭谢而止。须臾县典至,一疑其州佐也,执手引坐。典曰: 某是县佐也。 又愧而止。曾有人传其兄书者,止于阶下。俄而里胥白录人到,一索杖,遂鞭送书人数下。其人不知所以。讯之,一
  • 阳城,贞元中与三弟隐居陕州夏阳山中。相誓不婚,吸菽饮水,莞箪布衾,熙熙怡怡,同于一室。后遇岁荒,屏迹不与同里往来,俱于求也。或采桑访之皮,屑以为粥;讲论诗书,未尝暂辏有苍头曰都儿。与主协心,盖管宁之比也。里人敬以哀,馈食稍丰,则闭户不纳,散于饿禽。后里人窃令于中户致糠核十数杯,乃
  • 陈义郎陈义郎父彝爽,与周茂方,皆东洛福昌人,同于三乡年习业。彝爽擢第归,娶郭愔女。茂方名竟不就,唯与彝爽交结相誓。唐天宝中,彝爽调集受蓬州仪陇令。其母恋旧居,不从子之官。行李有日,郭氏以自织染缣一匹裁衣,欲上其姑。误为交刀伤指,血沾衣上。启姑曰: 新妇七八年温清晨昏,今将随夫之官,远违
  • 唐元和中,有陈鸾凤者,海康人也,负气义,不畏鬼神,乡党咸呼为 后来周处 。海康旧有雷公庙,邑人虔洁祭祀,祷祝既淫,妖妄亦作。邑人每岁闻新雷日,记某甲子,一旬复值斯日,百工不敢动作,犯者不信宿必震死,其应如响。时海康大旱,邑人祷而无应。鸾凤大怒曰: 吾之乡,乃雷乡也,为神不福,况受
  • 唐大中初,有陶太白、尹子虚二老人,相契为友,多游嵩、华二峰,采松脂、茯苓为业。二人因携酿酝,涉芙蓉峰,寻异境,憩于大松林下,因倾壶饮,闻松稍有二人抚掌笑声。二公起而问曰: 莫非神仙乎?岂不能下降而饮斯一爵? 笑者曰: 吾二人非山精木魅,仆是秦之役夫,彼即秦宫女子,闻君酒馨,颇思
  • 霍小玉传大历中,陇西李生名益,年二十,以进士擢第。其明年,拔萃,俟试于天官。夏六月,至长安,舍于新昌里。生门族清华,少有才思,丽词嘉句,时谓无双;先达丈人,翕然推伏。每自矜风调,思得佳偶,博求名妓,久而未谐。长安有媒鲍十一娘者,故薛驸马家青衣也;折券从良,十余年矣。性便辟,巧言语,豪家戚
  • 韦皋唐西川节度使韦皋,少游江夏,止于姜使君之馆。姜氏孺子曰荆宝,已习二经,虽兄呼于韦,而恭事之礼如父也。荆宝有小青衣曰玉萧,年才十岁。常令祗侍韦兄,玉萧亦勤于应奉。后二载,姜使入关求官,家累不行。韦乃易居止头陀寺,荆宝亦时遣玉萧往彼应奉。玉萧年稍长大,因而有情。 时廉使陈常侍得韦季父
  • 颜浚会昌中,进士颜浚,下第,游广陵,遂之建业。赁小舟抵白沙。同载有青衣,年二十许,服饰古朴,言词清丽。浚揖之,问其姓氏。曰: 幼芳姓赵。 问其所适,曰: 亦之建业。 浚甚喜,每维舟,即买酒果,与之宴饮;多说陈、隋间事,浚颇异之。或谐谑,即正色敛衽不对。抵白沙,各迁舟航,青衣乃谢浚
  • 飞烟传临淮武公业,咸通中任河南府功曹参军。爱妾曰飞烟,姓步氏,容止纤丽,若不胜绮罗。善秦声,好文笔,尤工击瓯,其韵与丝竹合。公业甚嬖之。 其比邻,天水人赵氏第也,亦衣缨之族,不能斥言。其子曰象,秀端有文,才弱冠矣。时方居丧礼。忽一日,于南垣隙中窥见飞烟,神气俱丧,废食忘寐。乃厚赂公业之
  • 唐长庆中,有处士马拯,性冲淡,好寻山水,不择险峭,尽能脐樊。一日,居湘中,因之衡山祝融峰,诣伏虎师。佛室内道场严洁,果食馨香,兼列白金皿。于佛榻上,见一老僧,眉毫雪色,朴野魁梧。甚喜拯来,使仆挈囊。僧曰: 假君仆使近县市少盐酪。 拯许之。仆乃挚金下山去,僧亦不知去向。俄有一马沼
  • 骆宾王唐考功员外郎宋之问,以事累贬黜。后放还,至江南,游灵隐寺。夜月极明,长廊行吟,且为诗曰: 鹫岭郁岧峣,龙宫寂寥。 第二联搜奇覃思,终不如意。有老僧点长命灯,坐大禅床,问曰: 少年夜久不寐,而吟讽甚苦,何耶? 之问答曰: 弟子业诗,适遇欲题此寺,而兴思不属。 僧曰: 试吟上联。
  • 高昱元和中,有高昱处士,以钓鱼为业。尝敝舟于昭潭,夜仅三更,不寐,忽见潭上有三大芙蕖,红芳颇异,有三美女,各据其上,俱衣白,光洁如雪,容华艳媚,莹若神仙,共语曰: 今夕阔水波澄,高天月皎,怡情赏景,堪话幽玄。 其一曰: 旁有小舟,莫听我语否? 又一曰: 纵有,非濯缨之士,不足惮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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